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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孙子兵法</title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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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 class="chaptertitle-c" id="cha13_13">用间篇</h1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作为《孙子兵法》全书的最后一篇，它在内容上与第一篇《计篇》遥相呼应。如果说《计篇》强调先计后战，要求从“五事”、“七计”的角度，一一比较敌我双方的优劣强弱，做到“知彼知己”。《用间篇》的论述重心在于“知彼”，从探知敌情最重要的手段之一——使用间谍的角度，说明“知彼”对于军事斗争的重大意义。《用间篇》堪称是一篇“知彼”论的专文，对此，陈启天有精辟的阐释：“本书以《计篇》开宗明义者，乃首示知己之必要，而以《用间篇》殿全书者，乃专示知彼之必要也。战争之事，计与间贯彻始终，而复互为关联。非有计，则不能用间，非有间，则不能定计。计始于战争之前，间亦用于战争之前。计用于战争之中，间亦用于战争之中。其所以先计而后间者，诚以不先求知己，虽知彼亦无益耳。先求知己，复求知彼，作战之能事，得其大半矣。关于知彼之事，《计篇》以下各篇虽曾偶涉及之，然非专论，故终之以《用间篇》云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本篇第一段的开篇八句，内容表述与《作战篇》第一段相近，均显示战争将极大消耗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，严重影响民众的社会经济生活。而与战争的巨额开支相比，用在间谍身上的钱财其实是微不足道的。如果决策者因为吝惜钱财而不愿使用间谍，导致“不知敌之情”而最终战败，那么这种人就是“不仁之至”。在作者看来，明君贤将之所以战无不胜，功业超群，就在于“先知”。“知”的对象，不仅有“己”，更要有“彼”，要掌握敌人的军事信息。孙子以冷峻的笔调，写出了闪烁着思想光芒的语句：“先知者，不可取于鬼神，不可象于事，不可验于度，必取于人，知敌之情者也。”在两千多年前，孙子便能排除鬼神迷信的干扰，睿智地提出“必取于人”的思想，极大地凸显了人的理性，凸显了掌握敌情对于战争结果的决定性作用，这标志着《孙子兵法》在唯物观与认识论方面所达到的高度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其后四段，孙子论证了间谍的分类、功用，以及使用间谍的原则和条件。他把间谍分成五类，即因间、内间、反间、生间、死间，一一揭示了每类间谍的特点，强调了“五间”之中“反间”的重要，并将“三军之事，莫亲于间，赏莫厚于间，事莫密于间”，也就是“关系最亲近”、“待遇最丰厚”、“事务最机密”，作为使用间谍的三大原则。只有这样，间谍才有可能甘冒风险，传递出有价值的情报。理想的间谍，应有伊挚、吕尚一样的“上智”，因此对于用间者而言，他们自然需要具备极高的素质，要集“圣贤”、“仁义”、“微妙”三方面的才德要素于一体，否则便无资格使用间谍，所谓“非圣贤不能使间，非仁义不能得间之实，非微妙不能用间”。篇末指出：“故惟明君贤将，能以上智为间者，必成大功。此兵之要，三军之所恃而动也。”揭示了用间对于谋划军事行动，决定斗争胜利，具有巨大价值和重要作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孙子曰：凡兴师十万，出征千里<sup>(1)</sup>
 ，百姓之费，公家之奉<sup>(2)</sup>
 ，日费千金；内外骚动<sup>(3)</sup>
 ，怠于道路<sup>(4)</sup>
 ，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<sup>(5)</sup>
 。相守数年，以争一日之胜，而爱爵禄百金，不知敌之情者，不仁之至也<sup>(6)</sup>
 ，非人之将也<sup>(7)</sup>
 ，非主之佐也<sup>(8)</sup>
 ，非胜之主也<sup>(9)</sup>
 。故明君贤将，所以动而胜人，成功出于众者，先知也<sup>(10)</sup>
 。先知者，不可取于鬼神<sup>(11)</sup>
 ，不可象于事<sup>(12)</sup>
 ，不可验于度<sup>(13)</sup>
 ，必取于人，知敌之情者也<sup>(14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兴师十万，出征千里：《作战篇》作：“带甲十万，千里馈粮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公家之奉：指国家的军费开支。公家，指国家。奉，供应，指军费开支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内外骚动：指前方后方动荡不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怠于道路：杜牧曰：“言七十万家奉十万之师，转输疲于道路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：曹操曰：“古者，八家为邻，一家从军，七家奉之。言十万之师举，不事耕稼者七十万家。”张预曰：“井田之法，八家为邻，一家从军，七家奉之。兴兵十万，则辍耕作者七十万家也。或问曰：重地则掠，疲于道路而转输何也？曰：非止运粮，亦供器用也。且兵贵掠敌者，谓深践敌境，则当备其乏，故须掠以继食，非专馆谷于敌也。亦有碛卤之地，无粮可因，得不饷乎？”不得操事，指民众无法从事正常的农耕生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“相守数年”五句：李筌曰：“惜爵赏，不与间谍，令窥敌之动静，是为不仁之至也。”梅尧臣曰：“相守数年，则七十万家所费多矣；而乃惜爵禄百金之微，不以遗间钓情取胜，是不仁之极也。”朱军说：“从‘爱爵禄百金’来看，孙武情报工作的思想并不是只限于战场上敌情的获取，也包举着战略情报的获取。因为越是高级机密越是高级官员才能掌握，要想获取战略机密，所派的情报人员必须有官职，有声望，有社会地位，才有可能同对方的高级官员接触，古代如此，现代也不例外。如1985年国际上曾有5起间谍案：挪威外交部高级外交官阿尔内·特雷霍尔被控为苏联进行间谍活动，被判徒刑20年；在美国联邦调查局工作20年的雇员理查德·米勒因与苏联女间谍有关受到审讯；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高级反间谍人员汉斯·蒂德格叛逃，还有一些政府官员，其中有总理办公室秘书叛逃；苏联高级军事情报官谢尔盖·博汉叛逃后，披露苏联在希腊的情报活动；苏联克格勃官员尤尔琴科叛苏逃美，在美国泄密后，又叛美逃苏。同一年，印度有人向苏联、法国、波兰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出卖情报，说明友好国家之间也在进行谍报战。其实，这早就是另一种国际惯例了。那种认为友好就是友好，因而放松了间谍斗争，只是一种思想麻痹和看问题片面性的表现。孙武重视情报工作，指出舍得爵禄百金以求情报人员的思想，实在是很有远见的。如果战场上不知敌情，便会遭受失败。例如1942年8月21日，日本陆军百武中将在拉包尔研究瓜达卡纳尔岛形势时，估计该岛美军只有2000人（实有17000人），他只用了916人的加强营去执行夺取瓜岛的任务，以致该营全部被歼，营长一木上校自杀。这就是不仁之至。孙子的用间目的，不只是获取情报，实际上也是争取分化瓦解敌军所进行的特殊任务。”相守，相持，对峙。而，如果，倘若。爱，吝啬，吝惜。爵，爵位。禄，俸禄。百金，指巨额钱财。至，极，极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非人之将也：梅尧臣曰：“非将人成功者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　非主之佐也：梅尧臣曰：“非以仁佐国者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9)　非胜之主也：梅尧臣曰：“非致胜主利者也。”张预曰：“不可以将人，不可以佐主，不可以主胜。勤勤而言者，叹惜之也。”刘邦骥曰：“此间之所以为用兵之要，而为将者、为佐者、为主者，决不可爱惜爵禄百金，以节省侦探之经费也。盖爵禄百金，与公家之奉，日费千金，百姓之费，七十万家，两相比较，其细已甚。而知敌情，则能成大功，不知敌情，则国破家亡，苟爱惜此爵禄百金而甘于国破家亡，岂非不仁之甚哉。况乎侦察费用，不可以预算，不可以决策，不可以付审计，不可以索证据。假令为将者，既欲用间谍，而又欲综核名实，疑其不实不尽，则为间者方救过之不暇，安得侦察敌人之真情哉？如此者无以名之，名之曰不仁则已矣。将而不仁，则非人之将也。佐而不仁，则非主之佐也。主而不仁，则非制胜之主也。”主，主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0)　“故明君贤将”四句：李筌曰：“为间也。”杜牧曰：“知敌情也。”何氏曰：“《周官》：‘士师掌邦谍。’盖异国间伺之谓也。故兵家之有四机、二权，曰事机，曰智权，皆善用间谍者也。故能敌人动静，我预知矣。韦孝宽为骠骑大将军，镇玉壁。孝宽善于抚御，能得人心。所遗间谍入齐者，皆为尽力；亦有齐人得孝宽金货，遥通书疏。故齐之动静，朝廷皆先知之。时有主帅许盆，孝宽委以心膂，令守一戍。盆乃以城东入。孝宽怒，遣谍取之。俄而斩首而还。其能致物情如此。又，李达为都督义州、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，每厚抚境外之人，使为间谍，敌中动静，必先知之。至有事泄被诛戮者，亦不以为悔，其得人心也如此。”张预曰：“先知敌情，故动则胜人，功业卓然，超绝群众。”动，行动，特指军事行动。出于，超过，胜于。先知，预先探知敌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1)　先知者，不可取于鬼神：张预曰：“视之不见，听之不闻，不可以祷祀而取。”鬼神，这里指祭祀鬼神、占卜、祈祷等迷信手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2)　不可象于事：意谓不可用类比于其他事物的方法探知敌情。曹操曰：“不可以祷祀而求，亦不可以事类而求也。”张预曰：“不可以事之相类者，拟象而求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3)　不可验于度：度，度数，指日月星辰运行的位置。一说，“度”是经过的事。梅尧臣曰：“不可以度数验也，言先知之难也。”张预曰：“不可以度数推验而知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4)　必取于人，知敌之情者也：曹操曰：“因人也。”梅尧臣曰：“鬼神之情，可以卜筮知；形气之物，可以象类求；天地之理，可以度数验。唯敌之情，必由间者而后知也。”张预曰：“鬼神、象类、度数，皆不可以求，先知必因人而后知敌情也。”冯友兰说：“既不可靠鬼神，也不可靠事物的表面现象，也不可靠主观的臆测。在这里，孙武既不相信天命，又不相信鬼神。在他看来，天不过是‘阴阳、寒暑、时制’（《计篇》），与地一样，都是物质性的自然物。它只是决定胜负的客观条件之一。这一唯物主义的真理在两千多年前就能明确地提出来，确是难能可贵的。”李泽厚说：“只有在战争中，只有在谋划战争、制定战略、判断战局、选择战机、采用战术中，才能把人的这种高度清醒、冷静的理智态度发挥到充分的程度，才能把它的巨大价值最鲜明地表现出来。因为任何情感（喜怒）的干预，任何迷信的观念，任何非理性东西的主宰，都可以立竿见影，顷刻覆灭，造成不可挽回的生死存亡的严重后果。必须‘先计而后战’，如果凭感情办事，听神灵指挥，可以导致亡国灭族，这是极端危险的。所以，《孙子兵法》一开头就说：‘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也。’这一特点在一般日常生活和任何其他领域中是没有或比较少见的。”朱军说：“孙子的‘先知’敌情和‘必取于人’的思想，是合于真理的认识论和方法论。即使在现代，新的侦察器材被广泛运用，确实为侦察敌情提供了极大方便的情况下，侦察器材也只能起到助长人类视听器官的作用，并不能完全代替人们的思维器官。现代侦察器材，是利用声、光、电、磁等原理进行工作，不仅是可反的，而且它们只能观察、侦察到客观事物的表象，而对于人们的思维活动，密藏的内部计划文书，是无能为力的。对于这些，还必须靠人去侦察。1986年，美国陆海航空兵袭击利比亚，对袭击目标的选择是比较准确的，说明美国在平时已注意到侦察和积累这方面的资料，即使如此，美军也并不能掌握利比亚领导人的行止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孙子说：凡是发动十万人的军队，出征千里之外，百姓的花费，国家的开支，加起来每天都要耗费千金；前方后方动荡不安，一路上疲于运送物资，无法从事正常农耕生产的民众多达七十万家。敌我双方对峙数年，目的是为了争得最终的胜利，如果吝惜爵禄和金钱，不愿重用间谍，最后因不了解敌情而打败仗，这种将领是极其不仁的，他们不配当军队的将领，也不配成为君主的辅佐者，更不可能成为胜利的主宰者。所以贤明的君主和将领，之所以一发兵就战胜敌人，成就的功业超过一般人，就在于他们事先已探明敌情。若要事先探明敌情，就不可使用求神问卜的迷信手段来获取；不可用类比于其他事物的方法来获取；不可用推验日月星辰运行位置的方法来获取。一定要取之于人，取之于了解敌情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故用间有五：有因间、有内间、有反间、有死间、有生间<sup>(1)</sup>
 。五间俱起，莫知其道，是谓神纪，人君之宝也<sup>(2)</sup>
 。因间者，因其乡人而用之<sup>(3)</sup>
 ；内间者，因其官人而用之<sup>(4)</sup>
 ；反间者，因其敌间而用之<sup>(5)</sup>
 ；死间者，为诳事于外，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<sup>(6)</sup>
 ；生间者，反报也<sup>(7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有因间、有内间、有反间、有死间、有生间：张预曰：“此五间之名。‘因间’当为‘乡间’，故下文云‘乡间可得而使’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“五间俱起”四句：曹操曰：“同时任用五间也。”杜牧曰：“五间俱起者，敌人不知其情泄形露之道，乃神鬼之纲纪，人君之重宝也。”道，规律，途经。神纪，神秘莫测的方法。纪，纲纪，方法。人君，国君。宝，法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因间者，因其乡人而用之：杜牧曰：“因敌乡国之人而厚抚之，使为间也。晋豫州刺史祖逖之镇雍州，爱人下士，虽疏交贱隶，皆恩礼而遇之。河上堡固先有任子在胡者，皆听两属；时遣游军伪抄之，明其未附。诸坞主感戴，胡有异图，辄密以闻，前后克获，盖由于此。西魏韦孝宽使齐人斩许盆而来，犹其义也。”乡人，指敌国的乡野之人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内间者，因其官人而用之：杜牧曰：“敌之官人，有贤而失职者，有过而被刑者，亦有宠嬖而贪财者，有屈在下位者，有不得任使者，有欲因败丧以求展己之材能者，有翻覆变诈、常持两端之心者，如此之官，皆可以潜通问遗，厚贶金帛而结之，因求其国中之情，察其谋我之事，复间其君臣，使不和同也。”何氏曰：“如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，互有胜负。雄乃募武都人朴泰，鞭之见血，使谲罗尚，欲为内应，以火为期。尚信之，悉出精兵，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。雄将李骧于道设伏，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。伯军见火起，而争缘梯，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，皆斩之。雄因放兵，内外击之，大破尚军。此用内间之势也。又，隋阴寿为幽州总管，高宝宁举兵反，寿讨之。宝宁奔于碛北。寿班师，留开府成道昂镇之。宝宁遣其子僧伽率轻骑掠城下而去，寻引契丹靺鞨之众来攻。道昂苦战连月，乃退。寿患之，于是重购宝宁，又遣人阴间其所亲任者赵世模、王威等。月余，世模率其众降。宝宁复走契丹，为其麾下赵修罗所杀，北边遂安。又，唐太宗讨窦建德，入武牢，进薄其营，多所伤杀。凌敬进说曰：‘宜悉兵济河，攻取怀州河阳，使重将居守；更率众鸣鼓建旗，逾太行，入上党，先声后实，传檄而定；渐趋壶口，稍骇蒲津，收河东之地，此策之上也。行必有三利：一则入无人之境，师有万全；二则拓土得兵；三则郑围自解。’建德将从之，王世充之使长孙安世阴赍金玉，啖其诸将，以乱其谋。众咸进谏曰：‘凌敬书生耳，岂可与言战乎？’建德从之，退而谢敬曰：‘今众心甚锐，此天赞我矣！因此决战，必然大捷，已依众议，不得从公言也。’敬固争，建德怒，扶出焉。于是悉众进逼武牢。太宗按甲，挫其锐。建德中枪，窜于牛口渚，车骑将军白士让、杨武威生获之。又，王翦为秦将，攻赵，赵使李牧、司马尚御之。李牧数破走秦军，杀秦将桓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0639.jpg" />
 。翦恶之，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，使为反间，曰：‘李牧、司马尚欲与秦反赵，以多取封于秦。’赵王疑之，使赵葱及颜聚代将，斩李牧，废司马尚。后三月，翦因急击赵，大破，杀赵葱，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也。”官人，指敌国的官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反间者，因其敌间而用之：杜牧曰：“敌有间来窥我，我必先知之，或厚赂诱之，反为我用，或佯为不觉，示以伪情而纵之，则敌人之间反为我用也。陈平初为汉王护军尉，项羽围于荥阳城，汉王患之。请割荥阳以西和，项王弗听。平曰：‘顾楚有可乱者，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、钟离昧、龙且、周殷之属，不过数人耳。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，行反间间其君臣，以疑其心；项王为人意忌信谗，必内相诛，汉因举兵而攻之，破楚必矣。’汉王以为然，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，恣所为，不问出入。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，宣言：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，功多矣，然终不得列地而王，欲与汉为一，以灭项氏，分王其地。项王果疑之，使使至汉。汉为太牢之具，举进，见楚使，即阳惊曰：‘吾以为亚父使，乃项王使也！’复持去，以恶草具进楚使。使归，具以报项王。果大疑亚夫。亚夫欲急击下荥阳城，项王不信，不肯听亚父。亚父闻项王疑之，乃大怒，疽发而死。卒用陈平之计灭楚也。”李零说：“‘五间’，‘反间’最重要，花钱最多，保密层次最高，它是什么意思？一定要搞清。古人所谓‘反间’，有两种不同用法：（1）策反敌人，让他们的人当自己的间谍。（2）离间敌人，让敌人互相猜忌，自己杀自己，自己整自己。《用间》属于前一种，《三十六计》的‘反间计’（第33计）属于后一种。后一种用法的‘反间’，战国秦汉很流行，史书上的例子，多半属于这一种。朱逢甲讲‘反间’，分为四种，第一种是‘以书反间之法’，第二种是‘即以敌间反间之法’，第三种是‘反间其人者’，第四种是‘反间其事者’。‘以书反间之法’，是用伪造书信的方法，挑拨离间，借刀杀人。例如‘蒋干盗书’（《三国演义》第四十五回），蒋干、曹操中的计，就属于这种‘反间计’。‘即以敌间反间之法’，是利用敌间，传假情报回去。‘反间其人’，是用离间计，让敌人互相猜忌，自相残杀。‘反间其事’，是制造假象、制造假情报。这些间例和《孙子》使用的‘反间’都不一样，大家要注意。”按，李零所言第一种“间谍”，忽略了杜牧所论第二种类型，即除了收买策反敌人的间谍之外，还要迷惑欺骗敌人的间谍，使其为我所用。此外，李零所言第二种“反间”，或为使用第一种“反间”所达到的效果，故而两种“反间”似不宜泾渭分明，均应纳入《孙子》“反间”范畴；朱逢甲所论四种“反间”，亦当作如是观。敌间，指敌人的间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死间者，为诳事于外，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：杜牧曰：“诳者，诈也。言吾间在敌，未知事情，我则诈立事迹，令吾间凭其诈迹，以输诚于敌，而得敌信也。若我进取，与诈迹不同，间者不能脱，则为敌所杀，故曰死间也。汉王使郦生说齐，下之；齐罢守备，韩信因而袭之；田横怒烹郦生，此事相近。”诳，欺骗，瞒骗。诳事，假情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生间者，反报也：杜牧曰：“往来相通报也。生间者，必取内明外愚、形劣心壮、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0640.jpg" />
 捷劲勇、闲于鄙事、能忍饥寒垢耻者为之。”李零说：“‘生间’，是我方派出，传真情报回国的间谍。他要把情报安全送回来，一定要活着，所以叫‘生间’。”反，同“返”，返回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间谍的使用方式有五种类型：有因间、内间、反间、死间、生间。以上五种间谍均被使用，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规律，这就是使用间谍的神秘莫测的方法，是国君的法宝。所谓因间，是利用敌国的乡野之人充当间谍；所谓内间，是利用敌国的官吏充当间谍；所谓反间，是利用敌方的间谍而使其为我方所用；所谓死间，是向外传递假情报，让我方间谍知道后传给敌方的间谍；所谓生间，是能够安全返回国内报告敌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故三军之事，莫亲于间<sup>(1)</sup>
 ，赏莫厚于间<sup>(2)</sup>
 ，事莫密于间<sup>(3)</sup>
 。非圣贤不能用间<sup>(4)</sup>
 ，非仁义不能使间<sup>(5)</sup>
 ，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<sup>(6)</sup>
 。微哉微哉，无所不用间也<sup>(7)</sup>
 ！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故三军之事，莫亲于间：梅尧臣曰：“入幄受词，最为亲近。”王皙曰：“以腹心亲结之。”张预曰：“三军之士，然皆亲抚，独于间者以腹心相委，是最为亲密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赏莫厚于间：王皙曰：“军功之赏，莫厚于此。”张预曰：“非高爵厚利，不能使间。陈平曰：‘愿出黄金四十万斤，间楚君臣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事莫密于间：杜佑曰：“间事不密，则为己害。”梅尧臣曰：“几事不密，则害成。”陈启天曰：“间谍在全军之中，论其关系，则须最亲近；论其待遇，则须最优厚；论其事务，则须最秘密。关系不亲近，无由得其款诚。待遇不优厚，无由驱其冒险。事务不秘密，无由收其效用。亲、厚、秘三字，乃为将者用间之基本方法，不可或忽者。然徒亲、厚、密，亦未必能得间之用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非圣贤不能用间：张预曰：“圣，则事无不通；智，则洞照几先，然后能为间事。或曰：圣智则能知人。”圣贤，指才智卓越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非仁义不能使间：陈皞曰：“仁者有恩以及人，义者得宜而制事。主将者，既能仁结而义使，则间者尽心而觇察，乐为我用也。”张预曰：“仁则不爱爵禄，义则果决无疑。既啗以厚利，又待以至诚，则间者竭力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：意谓不是心思神妙的人便不能察知间谍的真伪。张预曰：“间以利害来告，须用心渊微精妙，乃能察其真伪。”赵本学曰：“通乎几微为圣，盖凡间术，其张情布形，驾词构事皆用心。极于深巧，出人意料之所不及，故谓圣智者。能之所遣为间之人，必主将素结其心，得其死命乃可委托，故谓仁义者能之。所得间谍之息，不惟敌人有真伪之形，而间者亦有真伪之辞。必精思缔审，参伍酌量，然后不为之误，故谓微妙者能之。是则行间贵乎有术，使间贵乎有道，而听间亦贵乎有裁断也。愚谓仁义之道，王者之所以怀诸侯，而服万国者也，何用于间？《孙子》十三篇不言仁义，而独以用间之事归之，则其不知仁义亦明矣。大抵霸之所谓仁义，特假借之号，诡谲之辞耳。”微妙，指心思神妙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微哉微哉，无所不用间也：杜牧曰：“言每事皆须先知也。”张预曰：“密之又密，则事无巨细，皆先知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在处理三军之事时，没有什么人会比间谍更亲密，没有什么赏赐会比赏给间谍的更优厚，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使用间谍更机密。不是才智卓越的人不能使用间谍，不是仁义之人不能使用间谍，不是心思神妙的人不能察知间谍的真伪。微妙啊微妙，没有什么地方是不需要使用间谍的！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间事未发而先闻者，间与所告者皆死<sup>(1)</sup>
 。凡军之所欲击，城之所欲攻，人之所欲杀，必先知其守将、左右、谒者、门者、舍人之姓名，令吾间必索知之<sup>(2)</sup>
 。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，因而利之，导而舍之，故反间可得而用也<sup>(3)</sup>
 。因是而知之，故乡间、内间可得而使也<sup>(4)</sup>
 。因是而知之，故死间为诳事，可使告敌<sup>(5)</sup>
 。因是而知之，故生间可使如期<sup>(6)</sup>
 。五间之事，主必知之<sup>(7)</sup>
 ，知之必在于反间，故反间不可不厚也<sup>(8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间事未发而先闻者，间与所告者皆死：杜牧曰：“告者非诱间者，则不得知间者之情，杀之可也。”梅尧臣曰：“杀间者，恶其泄；杀告者，灭其言。”发，施行，实施，开展。先闻，事先知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“凡军之所欲击”五句：李零说：“这是讲所有需要刺探的事项。‘军之所欲击’是野战，‘城之所欲攻’是攻城，这是正规的军事手段。‘人之所欲杀’是刺杀要害人物。刺杀是恐怖手段。‘守将’等词，可以参看《墨子》城守各篇。‘守将’是守城的总指挥，也简称‘守’或‘将’，他有他的指挥部。军队也一样，也有指挥部。野战攻城，首先要刺探其指挥者是谁，叫什么名字；其次，是他的‘左右’，即他身边的人，贴身保镖和伺候他的人。‘谒者’，是管通报或把门的警卫，现在的传达室和警卫室，是干这种工作。‘门者’，是看守城门的人。‘舍人’，是看守官署的人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“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”四句：必须将刺探我方军情的敌方间谍探查出来，乘机对其加以收买利用，诱导之后释放，这样反间就能为我所用了。杜牧曰：“敌间之来，必诱以厚利而止舍之，使为我反间也。”梅尧臣曰：“必探索知敌之来间者，因而利诱之，引而舍止之，然后可为我反间也。”张预曰：“求敌间之来窥我者，因以厚利，诱导而馆舍之，使反为我间也。言舍之者，谓稽留其使也。淹延既久，论事必多，我因得察敌之情。下文言四间皆因反间而知，非久留其人，极论其事，则何以悉知？”赵本学曰：“厚利以诱其心，导之以伪言伪事，而纵遣之。彼归告其主，则犹为我之间也。”利，指重金收买。导，引导，诱导。舍，住宿，稽留；或谓离去，释放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因是而知之，故乡间、内间可得而使也：杜佑曰：“因反敌间而知敌情，乡间、内间者皆可得使。”梅尧臣曰：“其国人之可使者，其官人之可用者，皆因反间而知之。”张预曰：“因是反间，知彼乡人之贪利者，官人之有隙者，诱而使之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因是而知之，故死间为诳事，可使告敌：张预曰：“因是反间，知彼可诳之事，使死间往告之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因是而知之，故生间可使如期：杜牧曰：“可使往来如期。”陈皞曰：“言五间皆循环相因，惟生间可使如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五间之事，主必知之：李筌曰：“孙子殷勤于五间，主切知之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　知之必在于反间，故反间不可不厚也：杜牧曰：“乡间、内间、死间、生间，四间者，皆因反间知敌情而能用之，故反间最切，不可不厚也。”杜佑曰：“人主当知五间之用，厚其禄，丰其财。而反间者，又五间之本，事之要也，故当在厚待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用间的方案尚未实施便有人事先知道了，这种情况下间谍与他所告诉的人都要处死。凡是打算攻击某支军队，进攻某座城池，杀死某个人物，必须事先了解守将、守将身边的人、警卫、看守城门的人以及看守官署的人的名字，命令我方间谍务必刺探了解。必须将刺探我方军情的敌方间谍探查出来，乘机对其加以收买利用，诱导之后释放，这样反间就能为我所用了。根据反间的情报才能判断，乡间、内间是否可以使用了。根据反间的情报才能判断，死间是否可以制造假情报，并将此报告给敌人。根据反间的情报才能判断，生间是否可以按期往返。五种间谍的运用情况，国君都必须了解，了解这些内容必须立足于反间，所以对反间不可不厚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昔殷之兴也，伊挚在夏；周之兴也，吕牙在殷<sup>(1)</sup>
 。故惟明君贤将，能以上智为间者，必成大功<sup>(2)</sup>
 。此兵之要，三军之所恃而动也<sup>(3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“昔殷之兴也”四句：梅尧臣曰：“伊尹、吕牙，非叛于国也，夏不能任而殷任之，殷不能用而周用之，其成大功者，为民也。”张预曰：“伊尹，夏臣也，后归于殷；吕望，殷臣也，后归于周。伊、吕相汤、武，以兵定天下者，顺乎天而应乎人也，非同伯州犁之奔楚，苗贲皇之适晋，狐庸之在吴，士会之居秦也。”伊挚在夏，意即伊挚曾在夏国做过间谍。吕牙在殷，意即吕牙曾在商国做过间谍。然而先秦文献并无伊尹、吕牙当过间谍的明确记载，仅有他们曾分别游历于夏、殷的说法。如《孟子·告子下》：“五就汤五就桀者，伊尹也。”《鬼谷子·午合》：“吕望三就文王，三入殷，然后合于文王。”李零说：“伊挚、吕牙当间谍，这类故事，估计是保存在古代的道家‘阴谋书’里。《汉书·艺文志·诸子略》道家类开头有《伊尹》、《太公》、《辛甲》、《鬻子》、《筦（管）子》五书，就是这类书。其中头两部就是《伊尹》、《太公》。它们都是借古代名臣、贤相辅佐明君、圣主取天下的故事，讲治国用兵之术。这些故事，其实是古代的《三国演义》，当时的阴谋诡计大全。”伊挚，即伊尹。原为商汤妃有莘氏之媵臣，受汤赏识，任以国政，佐汤灭夏，建立商朝。吕牙，即姜子牙，俗称姜太公。相传他年老时隐居渭水之阳垂钓，周文王出猎相遇，与语大悦，立为太师。武王即位后，尊为师尚父，辅佐武王灭商，建立周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故惟明君贤将，能以上智为间者，必成大功：李靖曰：“夫战之取胜，此岂求于天地？在乎因人以成之。历观古人之用间，其妙非一，即有间其君者，有间其亲者，有间其贤者，有间其能者，有间其助者，有间其邻好者，有间其左右者，有间其纵横者，故子贡、史廖、陈轸、苏秦、张仪、范睢等，皆凭此而成功也。且间之道有五焉：有因其邑人，使潜伺察而致辞焉；有因其仕子，故泄虚假令告示焉；有因敌之使，矫其事而返之焉；有审择贤能，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；有佯缓罪戾，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。凡此五间，皆须隐秘，重之以赏，密之又密，始可行焉。若敌有宠嬖，任以腹心者，我当使间遗其珍玩，恣其所欲，顺而旁诱之。敌有重臣失势，不满其志者，我则啖以厚利，诡相亲附，采其情实而致之。敌有亲贵左右，多辞夸诞、好论利害者，我则使间曲情尊奉，厚遗珍宝，揣其所间而反间之。敌若使聘于我，我则稽留其使，令人与之共处，矫致殷勤，伪相亲暱，朝夕慰谕，倍供珍味，观其辞色而查之；仍朝夕令使独与己伴居，我遣聪耳者，潜于复壁中听之；使既迟违，恐彼怪责，必是窃论心事。我知事计，遣使用之。且夫用间间人，人亦用间以间己；己以密往，人以密来。理须独察于心，参会于事，则不失矣。若敌人来，欲候我虚实，察我动静，觇知事计而行其间者，我当佯为不觉，舍止而善饭之，微以我伪言诳事，示以前却期会，则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，因其有间而反间之。彼若将我虚以为实，我即乘之而得志矣。夫水所以能济舟，亦有因水而覆没者。间所以能成功，亦有凭间而倾败者。若束发事主，当朝正色，忠以尽节，信以竭诚，不诡伏以自容，不权宜以为利，虽有善间，其可用乎？”陈皞曰：“晋伯州犁奔楚，楚苗贲皇奔晋，及晋、楚合战于鄢陵，苗贲皇在晋侯之侧，伯州犁侍于楚王，二人各言旧国长短之情。然则晋所以胜楚者，楚所以败者，其故何也？二子则有优劣也。是知用间之道，间敌之情，得不慎择其人，深究其说也？故上文云‘非圣智莫能用间’者。夫圣智知人，人即附之；贤者受知，则勠力为效。非圣非智，必猜必忌。公道不启，仁义不施，则义士贤人因而衔愤，此将上天不佑，幽有鬼神，设无人事之变，恐有阴诛之祸，岂上智之士为其用哉？故上文云‘非仁义莫能使间’。然则，汤、武之圣，伊、吕宜用；伊、吕获用，事宜必济。圣贤一会，交泰时乘，道合乾坤，功格寰宇，当其耕夫于畎畂，钓叟于渭滨，知我者，谁能无念也？”上智，指智慧超群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此兵之要，三军之所恃而动也：李筌曰：“孙子论兵，始于计而终于间者，盖不以攻为主，为将者可不慎之哉？”杜牧曰：“不知敌情，军不可动；知敌之情，非间不可。故曰‘三军所恃而动’。”刘寅曰：“故明哲之君，贤德之将，能以上智之士为间于敌者，必成大功。此用兵之要，三军之所以倚恃而动也。用师在知敌情，故间为兵之要。未知敌情则军不可动，故间为三军所恃而动者也。愚谓孙子首以《始计》，而终以《用间》，盖计者将以校彼我之情，而间者又欲探彼之情也。计定于我，间用于彼；计料其显而易见者，间察其隐而难知者；计所以定胜负于其始，间所以取胜于其终，计易定而间难用。故曰：非圣智莫能用间，非仁义莫能使间，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，皆难之之意也。孙子于篇终言之，其有旨哉！”郭化若说：“用间的战例见于春秋之前者似不多（秦师袭郑，被郑商人偶然遇见，致秦师三帅被俘，这事实不能为典型用间之例）。赵奢率军御秦，出师三十里，停止不进，待秦‘间’来，宴而送之。‘间’既往，赵奢率军急进，秦军误信‘间’之言无备，被赵奢打得大败。这是最早最明显的用间的例子。用间在孙武之前既不多，所以《孙子》书中讲得就少了。孙子对当时才出现的新生事物是很敏感的，书中指出间的作用提出五间俱起，五间的相互作用，并提出无所不用间的预言，对春秋战国以后推动用间于战争是起了先导作用的。现代各国间谍之多，正像孙子预言的‘无所不用间’了，而窃取情报的工具方法则多到数不清，而有些人对此不甚了解，孙子对不了解敌情的人的批评，对一些人是个最好的忠告。”李零说：“用间的重要性有二：第一，《孙子》贵谋，强调‘知彼知己，百战不殆’。用间不光是刺探敌人，也包括内情的监控。‘知彼’和‘知己’都离不开用间。今本《孙子》，始于《计》，终于《用间》，是个巧妙的安排。‘多算胜少算’，前提是‘知彼知己’。‘知彼知己’怎么知？关键是用间。《用间》是个圆满的结尾。第二，《孙子》尚诈，强调‘兵者，诡道也’（《计》），强调‘兵以诈立’（《军争》）。‘诈’这个字，不好听，千百年来，谁都羞于启齿，不敢公开谈论，只有军人最坦荡，‘兵以诈立’就是‘兵以诈立’，敢说敢做，从不躲躲闪闪。什么是最大的‘诈’？莫过于用间。用间，技术性很强，不光组织手段有技术，通讯手段有技术，行动手段也有技术。古人强调‘攻心’，现代强调‘信息’，两者都离不开用间。黑虎掏心，‘掏心’最重要。它是兵法的精髓，最能体现兵家的智慧。”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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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b>【译文】</b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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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从前商国的兴起，是因为伊尹曾在夏国做过间谍；周国的兴起，是因为吕尚曾在商国做过间谍。所以明智的君主和贤能的将领，能任用智慧超群的人当间谍，必定可以成就伟大的功业。这是用兵的关键，三军都要依靠他们提供的情报来部署军事行动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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